你能想象吗？到了2025年4月，河北赤城县的公交公司竟直接贴出通知，宣布停办老年卡。说到底，核心原因就是资金短缺。这可不是某个小县城独有的困境，如今全国公交行业都已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。曾经被视为稳定“金饭碗”的公交行业，如今却面临线路关停、车辆削减的窘境。

赤城这个相对偏远的小地方，户籍人口有29.3万，然而常住人口却只有19.8万，其中65岁以上的老人数量多达4.2万，占比超过两成。在2023年，全县的GDP仅为72.53亿。如此经济状况下，连为老人提供免费公交卡这一基本福利都难以维持，这足以反映出公交行业所面临的危机之严峻。

从全国范围来看，公交行业的形势同样不容乐观。2024年，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仅为386.7亿人次，这一数据仅为2019年的56%。公交在城市公共客运中的占比，更是从54%大幅下滑至36%。到了2025年1 - 8月，情况愈发糟糕，全国公交日均客运量仅为2023年同期的87.6%。在全国众多城市中，仅有53个城市的公交客运量能够跑赢去年同期水平，占比仅为13.7%。

那么，曾经熙熙攘攘的公交，乘客都去哪儿了呢？如今，全国私家车保有量已接近2.9亿辆，平均每四个人就拥有一辆私家车，人们出行想走就走，极为便捷。网约车市场也十分火爆，日均订单超过2000万单，乘客下楼就能轻松坐上车，比等待公交方便太多。对于短途出行，电动自行车成为许多人的首选；远途出行则有高铁可供选择；而在城市内部，地铁网络越织越密。公交车的市场份额，就这样被其他出行方式硬生生地抢走了一大半。

以南京503路公交为例，在2020年之前，该线路日均客流量能达到14000人以上，然而如今却只剩下七千多人，客流量直接腰斩。客流量的大幅下降，必然导致公交公司的收入锐减。

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的专家指出，目前多数大城市的公交票款收入，仅仅只能覆盖10%到30%的运营成本，其余部分全靠财政补贴来维持。但在“十四五”期间，中央财政对城市公交的补贴规模相较于“十三五”下降超过了70%。中央补贴减少，地方财政本身也面临压力，对公交的补贴自然就跟不上了。

在重重压力之下，2024年全年，全国减少了2175条公交线路，削减了超过3.2万辆公交车，这一数量约占全国公交车保有量的6%。仅在2025年上半年，广州就停运了32条公交线路，北京也砍掉了24条。这充分表明，公交行业面临的是全行业的系统性压力，并非某个城市的个别问题。

公交公司亏损严重，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一线司机。甘肃白银公交集团就曾公开表示，由于政策性亏损补贴无法及时到位，只能延缓发放员工工资。云南某县的公交负责人也透露，他们在缴纳社保时十分艰难，常常拖到第四个月才补上，就是担心影响员工正常使用社保。

公交司机工资待遇上不去，工作又辛苦，年轻人根本不愿意投身这一行业。如今，部分公交公司驾驶员的平均年龄已经达到52岁左右，45岁以上的驾驶员占比超过七成。照此趋势发展下去，再过几年，老司机纷纷退休，公交行业恐怕连驾驶员都难以招到了。

或许有人会认为，公交乘坐人数减少，减少线路和车辆是理所当然的。然而，清华大学交通研究所的专家表示，即便是超大城市中收入不错的老年人，日常出行仍然高度依赖公交。那些不会使用智能手机打网约车的老人、没有私家车的低收入家庭以及天天需要上学放学的孩子，他们都十分依赖公交出行。如果公交线路被砍断，这些人的出行将面临极大困难。我们不能仅仅只关注发展效率，而忽视了出行公平这一重要问题。

实际上，目前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积极探索新的发展路径，放下传统观念的束缚，反而找到了许多创新的活法。在2025年5月，南京503路公交进行了一次大胆创新，在车尾加装了顺丰的半日达货仓。这样一来，公交车前门用于搭载乘客，后门则用于装载快递，当地的草莓、蔬菜等农产品能够在两个小时内快速运送到鼓楼主城区。

2025年7月，郑州公交与顺丰达成了战略合作。原来公交场站的维修车间在完成电动化升级后，维修任务大幅减少，空出了大量空间。郑州公交将这些闲置空间直接改造成顺丰的物流分拣中心，截至目前，已经累计收派快递五百多吨。而且，还有38个公交场站正在洽谈合作事宜，后续双方还将共享人力和运力，充分盘活闲置资源。

南昌的思路则有所不同，他们推出了定制公交服务。例如，推出公交婚车，至今已有近五百对新人选择公交接亲，这种方式既实惠又具有独特的纪念意义。此外，南昌还上线了网红铛铛车，其外观复刻了民国有轨电车的样子，乘客只需花费两块钱，就能沿着赣江游览一圈，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打卡，成为了当地的热门文旅项目。

2024年12月施行的《城市公共交通条例》为公交行业的发展指明了新方向，未来公交行业不再一味追求发展规模，而是更加注重质量和效率。事实上，公交行业面临的困境并非我国独有，放眼全球，许多国家都存在类似问题。例如，日本的地方巴士同样面临客流萎缩、司机短缺的难题，在2024年就有超过两千公里的线路被废止。随着出行方式的不断变化，全世界都需要共同应对这一挑战。

不过，我国有着自身的特殊国情，城乡差距较为明显，老龄化进程也在不断加快。大量不会使用网约车的老年人，每天出行都依赖公交。公交线路就像是连接人们与城市的纽带，一旦这条纽带断裂，影响的将不仅仅是某一条线路，而是许多人与城市之间的紧密联系。

没有人期望公交行业能够在一夜之间实现翻身，但南京的公交加快递模式、郑州的场站共享模式以及南昌的文旅定制模式，都已经为我们展示了新的发展可能性。只要公交行业能够放下传统的架子，充分盘活手中的资源，未来的发展道路必然会更加宽广。

参考资料：徽声在线 城市公共交通转型发展观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