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否曾思考过，浏览器的潜力究竟有多大？

回溯二十余载，浏览器的主要功能不过是浏览简单的网页小游戏。然而，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，它如今已能播放视频、播放音乐、编辑文档，甚至支持视频剪辑、设计稿绘制以及3A游戏的云串流服务。

但即便如此，仍有人觉得这远远不够。

一位名为copy的开发者，竟然将超过100个操作系统整合进了浏览器之中。

从1985年的Windows 1.01到Windows 2000，从Linux、FreeBSD到Android，再到鲜为人知的Haiku、KolibriOS、SerenityOS等，超过100个操作系统整齐排列在页面上，宛如一部精炼的计算机发展史，任由用户选择体验。

然而，这并非全部亮点。

关键在于，这些系统并非通过模拟还原而来，而是真正在网页中运行的原版系统。

或许你对此感到困惑，别急，接下来将为你揭晓答案。

这个项目名为v86，其网址为copy.sh/v86，免费且开源，在GitHub上已获得超过2万人的星标，自2012年起便持续更新维护至今。

当我初次发现这个项目时，也感到十分震惊，于是决定亲自尝试一番。我选择了Windows 98，毕竟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童年时期的回忆。

点击进入后，桌面迅速呈现。

说实话，我内心深处的操作记忆依旧清晰，下意识地点击“开始”-“程序”-“游戏”，启动了扫雷游戏。

画面与小时候一模一样，我也如同小时候一般，懒得计算，全凭运气点击，结果三下就触雷了。

细心的朋友或许已注意到上方动图中的一只羊，它会在任务栏和窗口间跳跃奔跑，这是一款名为sheep.exe的桌面宠物软件。

启动后，一只白色小羊便会在屏幕上自由奔跑，若用鼠标将其提起，它还会挣扎几下。

随后，我又体验了纸牌接龙和画图功能，说实话，它们都保留了原汁原味的体验。

但即便如此，我仍有些半信半疑：

这真的是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在运行吗？会不会只是将几个经典程序用网页重写了一遍，并套上了Windows 98的外壳？

于是，我决定进行逐一验证。

我打开了控制面板，里面包含了数十个设置项。Add/Remove Programs、Display、Network、Modems、ODBC Data Sources等，我一一点击尝试，结果全部都能正常打开。

以Desktop Themes选项为例，我点击进入并选择了一个主题进行切换，结果壁纸、图标和窗口颜色都发生了变化。

甚至，我还打开了IE浏览器，进入了百度网站，虽然由于兼容性问题加载得有些磕磕绊绊，部分字符无法显示，但页面还是成功呈现了出来。

这让我感到十分惊讶，毕竟在浏览器中运行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并实现上网功能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

控制面板可用、主题可换、浏览器能联网，经过这三重考验后，我彻底信服了——

总不会有人为了一个怀旧网页，特意制作一整套能换主题、能联网、还有控制面板的皮肤吧？

因此，我基本可以确定，网页中运行的就是一台真正的Windows 98系统。

但令人惊叹的是，这样的真实系统在这个网页中竟然还塞了超过100个。

比如，你可以看到Windows 1.01的桌面，极其简陋，只有窗口没有图标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古老的气息。

不得不说，那时的审美还挺不错，这配色确实挺好看。

你还可以体验到Windows 2000系统，这个夹在98和XP之间、很多人可能只用过一两年的系统，桌面上还预装了一堆Blender、Winamp等老软件。

甚至，你还能玩到一个预装了DOOM、毁灭公爵、模拟城市等经典游戏的DOS系统。

只需输入几行命令，1993年的地狱大门便在浏览器中为你敞开。

这还没完呢。

在v86上，你还能体验到Android-x86系统，信息、拨号、联系人、浏览器等功能一应俱全，侧滑还能打开程序列表。

你可能会感到好奇，安卓不是手机系统吗？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？

原来，Android-x86是一个社区项目，专门将安卓系统移植到了x86架构上。既然安卓都自己跑到了x86的地盘上，v86自然就能轻松将其运行起来。

此时，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问题：

这位开发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？为何能在网页中体验到如此多的系统？

后来，我在GitHub上的项目说明中找到了答案。

开发者copy竟然用代码构建了一台虚拟的PC？

从CPU、显卡、声卡到网卡，都是copy用代码模拟的。那些Windows系统根本不知道自己运行在网页中，还以为是台真正的机器呢。

但要想骗过操作系统，其实并不容易。

系统在启动时，会疯狂探测硬件：读取中断控制器的状态、查询定时器的频率、向显卡寄存器写入值观察反应。任何一个硬件的行为与真机不一致，系统就会报错或直接黑屏。

因此，copy需要用代码精确模拟一整套硬件的物理行为，包括每个寄存器、每个时序、每个边界条件。

要知道，仅模拟一个x86 CPU的工作量就已经非常庞大了。

Intel的官方手册中，仅指令集这一卷就有两千多页。copy所做的事情，就是将这两千多页手册中的每一条规则，都翻译成JavaScript和Rust代码。Windows使用的每一条指令都不能遗漏，否则系统就会崩溃。

而CPU只是这台虚拟电脑十几个硬件之一，你再想想其他的呢？

我只能说，想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。

光有虚拟硬件还不够。操作系统运行的是x86机器码，而浏览器能执行的是WebAssembly，这两种语言完全不通，要运行起来需要进行翻译。

但翻译也需要时间，因此V86采用了JIT编译（即时编译）技术。

程序刚开始运行时，v86会逐条指令进行翻译，翻一句执行一句，这样速度很慢，“电脑”运行起来也很卡顿。

但同时，v86会在后台偷偷记录哪些代码被反复执行。一旦发现某段代码被调用的次数超过阈值，就将其整段翻译成WebAssembly的编译版本并存储起来。下次再碰到时，直接运行编译好的版本，速度就会快得多。

这个项目大概就是这样，我只能说太厉害了。

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自行访问体验。不过，我也很好奇：这位哥们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呢？

在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搜索后，我发现这个人非常低调，没有公开社交媒体和博客，只知道他叫Fabian Hemmer。

我顺着他的项目列表往下看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：这位哥们很喜欢小巧的东西。

比如，他做过只有652字节的俄罗斯方块、456字节的贪吃蛇、用159字节画出来的Ulam螺旋。他还用K语言连续做了六年的Advent of Code编程挑战（K是一种极端精简的数组编程语言，常见于金融量化领域）。

因此，这位哥们所做的事情，翻来覆去就一个主题：将东西塞进最小的空间里，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。

可能有人会问，在浏览器里运行Windows 98这样的系统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呢？

但Fabian还真将这个执念变成了工作。他创建了一家名为Droplet Computing的公司，专门销售让桌面应用直接运行在浏览器中的技术，底层使用的还是WebAssembly，与v86一脉相承。

别人是在电脑上安装软件，而这位哥们则是用软件搭建了一台电脑，再在这台电脑上安装软件，最后还把这件事做成了生意。

或许极客就是这样，写代码不一定是为了解决问题，有时只是想看看这条路能走多远。

走着走着，路就真的走出来了。

撰文：刺猬

编辑：莽山烙铁头 面线

美编：焕妍

图片、资料来源：

copy.sh/v8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