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于我们潮汕人而言，清明节的意义甚至超越了春节。”WAI工作室的创始人杨选这样说道。在清明节前夕，一部由两位可灵AI超级创作者——杨选担任编剧、李婷担任导演的AI短片《纸手机》在网络上迅速走红，其全网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4000万大关。这部仅5分钟的短片，深情讲述了一个小男孩用15元购买纸手机，烧给已故奶奶的感人故事。凭借其逼真的真人感和温柔细腻的叙事手法，该片触动了无数网友的心弦，许多人纷纷表示被感动落泪。提及创作灵感，杨选透露，他和李婷作为潮汕人，一直想通过孩子的视角，讲述一个关于沿海地区人们如何看待死亡的故事。“童年是每个人共同的记忆，我们希望通过这个故事，激发更多人的共鸣。”李婷补充道。该短片全程由杨选和李婷利用国产视频大模型可灵AI制作，没有真人演员参与，仅手绘的纸手机作为真实道具出现。“我们非常自豪，能够用中国的大模型，讲述属于中国人的故事。”杨选感慨地说。

《纸手机》这部短片。

“一次奇妙的机遇”

对于《纸手机》的爆红，杨选将其形容为“一次奇妙的机遇”。“我们工作室一直在这条路上探索，讲述着类似的故事，而这部片子恰好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喜爱，我觉得这是一种幸运。”杨选感慨道。

这部短片由杨选负责编剧与音乐填词，李婷则主导分镜与脚本设计，两人携手完成了画面的生成。仅凭两人之力，三天时间便完成了这部5分钟的作品。

在李婷看来，生成视频的过程颇有些“抽卡”的意味，一次未必能成功，需要多次尝试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质感。“有些镜头可能一两次就搞定了，有些则需要生成十几次。”李婷表示。

短片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人物情感的细腻表达。李婷将其形容为“演技”。“AI视频生成的画面是否真实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角色眼神、表情的真实度。”

她还分享了调教AI“演技”的小窍门，即提高提示词的精准度。“提示词无需冗长复杂，但一定要精确。比如单纯写‘悲伤’，生成的效果可能略显僵硬；但如果代入角色，描述悲伤时的具体动作、表情，效果就会非常细腻。”

《纸手机》在可灵AI上的制作揭秘。

李婷认为，AI影片与传统影片的最大区别在于，它让原本需要庞大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，变得只需一两个人就能搞定。“实拍导演在拍摄这类镜头时，试错和与演员沟通的成本远高于AI。而我们在使用AI演绎时，能迅速得到反馈并进行调整，这才是AI的优势所在。”

如果把《纸手机》用真人实拍，大概需要多少费用？曾深耕广告拍摄多年的杨选估算道：“估计至少得小几十万。”

影片结尾，有一个近两分钟的长镜头：小孩静静坐在车座上，手捧纸手机，等待着永远不会响起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的电话，同时片中响起由AI制作的纸飞机儿歌。这个画面让不少网友泪目，但从技术层面看，这也是只有AI才能快速完成的画面。

《纸手机》短片中的感人瞬间。

“如果让我用真人实拍，我都不知道这个长镜头要怎么实现。”杨选坦言，“干过实拍的朋友都知道，这种行车镜头固定机位的解决方案就那么几种，要么拖车，要么悬在外面的机位。但要实现那么低的机位，设计出这样的画面，其实很难。还要营造出年代感和真实感。”

回溯杨选的童年，片尾的长镜头似乎也是一种跨越时间的投射。如今已成为父亲的杨选回忆道：“我爷爷去世时，我当时完全没有感觉，也不会悲伤，只是跟着人群走。走到一个时间节点，突然看到爷爷的遗体被搬下来，那一刻我流下了眼泪。我觉得这种长时间的沉默，正是我们中国人情感表达内敛的体现。”

杨选的“少年冒险”与李婷的“大厂转型”

谈及这一年多在AI视频领域的创业历程，杨选将其形容为“少年的冒险故事”，但他又笑着补充：“当然，我已经不算少年了。人到中年，却仍有机会和小伙伴们一起不断学习、适应变化，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，把想做的事一点点做好，这是我的幸运。”

“我这个人有点固执。就像《飞驰人生》里沈腾说的，机会往往只有一两次。我既然看见了，就必须抓住；如果这次妥协了，往后就只会一直妥协。”

杨选回忆了人生中的两次重要机遇，一次是少年时期决定去考艺术，另一次是一年前决定投身AI浪潮。对他来说，两次机遇有个共同点：当大家都说不对的时候，他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觉得这个东西是对的。

可灵AI超级创作者杨选。

2024年12月19日，可灵1.6模型发布。这个模型的出现，让杨选坚信入局做AI短片是正确的选择。

那是一年多前，一次商业实拍视频的经历中，杨选在朋友的启发下通过可灵1.6模型实现了一些实拍无法实现的镜头，这给了他新的灵感。“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东西就是未来。当然，除了这之外，更重要的是，我看到了用这些工具去讲述自己故事的可能性，所以我才会那么坚定。”

去年6月以后，杨选放弃了全部实拍业务，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AI视频上。

一个月后，李婷辞去了游戏直播大厂产品经理的工作，加入了杨选的工作室。“我回望这个选择，觉得自己挺酷的。能够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，并脚踏实地去做，本身就挺酷的。”李婷表示，“我也没有觉得放弃之前的工作有多难，就是因为觉得这个东西好，喜欢，也相信自己的选择。”

可灵AI超级创作者李婷。

李婷毕业于深圳大学传播学院传播学专业，过去她一直有记录生活、看电影的习惯，但一直没有机会进入影视行业，也无法扛着长枪短炮做实拍。所以当她最初看到杨选的AI视频作品时，第一反应就是：“我们这种在过往无法进入实拍行业、影视行业的人，也能够有机会用AI把自己脑海里的故事、想传递的东西表达出来。”

杨选则是通过AI实现了从小的导演梦。他是资深影迷，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，做过艺术评论，又因为热爱影视行业开始拍广告。杨德昌是他最喜欢的导演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制作的AI视频。有网友在《纸手机》的评论区说：“我猜提示词里一定有‘杨德昌’风格。”

“其实‘杨德昌风格’不会通过一句提示词就出来。”杨选表示，“杨德昌、侯孝贤等导演的魅力在于他们讲故事的方式。我在叙事结构上，可能会有前辈的一点影子，这一点我觉得非常荣幸。”

过去，杨选很难有机会成为影视导演，AI改变了这一行业对普通人的门槛。“这是一个很高的金字塔，没有资源是不可能进去的。当年我进广告行业就是想通过拍摄小短片，满足一下不可能实现的电影梦。到了AI时代，我想的是我终于能把我心中的那些故事呈现出来了。”

用AI实现“我有很多故事要讲”的梦想

2024年底，快手推出了可灵1.6模型。在杨选看来，这是AI视频行业颠覆的开始。“业内很多人发现，原来AI生成的视频可以那么真实。今年可灵3.0已经出来了，无论从人物神态表现、画面的真实度上，都有了巨大的提升，这很贴合我们的需求。接下来我们也希望去做一些长片，可灵就是我们需要的稳定合作伙伴。”

杨选和团队也试用过国内外的各大视频模型，但最终发现还是中国的可灵AI表现力更好。“国外的模型其实都是以外国人的面孔去训练的，用外国模型做中国人的面孔，会非常别扭。老外的表情非常夸张，但中国人在表达情绪的时候是非常内敛的。所以国产的模型大大辅助了我们的叙事。”

在《纸手机》这则视频的评论区，有很多网友甚至不相信这是AI制作的视频。杨选认为这是因为视频模型的能力足够强大。“人物流露出的细微表情，其实就是我们中国人所特有的，AI可以呈现出来。包括最后小孩坐在车上的画面，会有呼吸的起伏，这也是模型的进步。”

《纸手机》在可灵AI上的制作细节。

这条视频主要使用了可灵3.0 Omni。李婷表示，它可以在只有主体跟场景的情况下，通过提示词描述直接去做动态视频。“它主体的一致性保持得非常好，不论是角色样貌还是音色，同时场景一致性也很稳定。”

短片的爆火，也为更多AI创作者打开了新的大门。可灵AI相关负责人透露，可灵AI将持续挖掘兼具内容创作实力与技术应用能力的新锐创作者，并通过像“未来合伙人计划”“NEXTGEN新影像创投计划”这样的项目，以资金扶持、IP打造、全球宣发和算力保障等方式，助力像WAI工作室这样的新世代创作者，用AI把好故事带向全世界。

谈到未来的商业前景，杨选表示，AI短剧、AI漫剧甚至是TVC都很容易变现，但他和团队想做的是更难的事情。“很多东西在大家觉得都不行，或者在整体环境都看不到希望的时候，还有一群人一直在坚持，才会找到新的光亮。”他和他的工作室，还是希望通过AI去讲好的故事，而好的东西观众永远需要，也一定有人买单。

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，杨选的社交媒体上都挂着一句话：“我有很多故事要讲。”去年6月，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拍摄AI视频去参加比赛，杨选意识到他可以用AI拍出自己一直想拍但没有机会拍的故事。

去年以来，WAI工作室的很多作品获得了国内外各类AI视频大赛的奖项。杨选和李婷的作品还获得了谷歌的Chroma Awards2025金奖，这是让杨选感到“为国争光”的时刻。“我们使用的是中国的模型，讲的是中国人的故事，能够被这么多人看到。”

目前，杨选的WAI工作室已经有了5个全职员工和3个兼职员工，他希望未来能够拍摄更多60分钟以上的视频。

对杨选来说，创作的核心始终是真诚面对自己。“有人喜欢，有人不喜欢，没关系。我如果要去考虑谁喜欢，谁不喜欢，那这个故事就没法讲了。可能在形式上，我们要用一些巧劲去调配。但回到故事本身，要去讲什么内容，我觉得就是相信自己，相信自己的表达。”

采写：徽声在线记者 汪陈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