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，正成为大模型领域从技术比拼迈向商业落地的关键转折点。这一年，行业目光聚焦于如何将前沿技术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价值。

3月31日，智谱（HK02513，股价693.5港元，市值3092亿港元）发布了上市后的首份年度业绩报告。数据显示，公司全年总收入达到7.24亿元，同比增长幅度高达131.9%；其中，作为核心业务的MaaS平台（模型即服务）的ARR（年度经常性收入）约为17亿元，在短短12个月内实现了60倍的惊人增长。这一成绩不仅彰显了智谱在大模型领域的强劲实力，也为行业树立了商业化的标杆。

当日晚间，智谱CEO张鹏在媒体电话会议上深入阐述了公司的商业战略。他指出，在大模型时代，商业价值的本质可以凝练为“智能上限与Token（词元）消耗规模的乘积”。而API（应用程序编程接口）模式，正是将智能这一抽象概念转化为可交易生产要素的最优路径，为行业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商业思维框架。

API：大模型时代的商业主航道

张鹏在业绩发布会上着重强调，智能上限的提升，是大模型迈向AGI（通用人工智能）时代的唯一核心驱动力。他形象地将AGI时代的商业逻辑简化为一个简洁而深刻的公式：智能上限乘以Token消耗规模。在这个公式中，智能上限决定了企业在市场中的定价权，而Token消耗规模则直接关联到价值体量的大小。

这一判断的背后，是智谱过去一年商业模式逐渐清晰化的过程。张鹏提到，API以及Token经济的兴起，并非昙花一现的红利，而是将AI基础设施能力深度融入经济运行资源的重要方式。它代表着一种长期、稳定的商业趋势，为行业带来了可持续的发展动力。

从全球视角来看，张鹏认为这背后蕴含着一个深刻的范式变化。以Anthropic为代表的创新型企业，通过将最强大的模型以API的形式交付给企业和开发者，成功让智能参与到经济价值的创造过程中。这种模式不仅降低了企业使用先进AI技术的门槛，也推动了整个行业的创新与发展。

同样的商业逻辑正在智谱身上得到生动验证。张鹏表示：“当模型具备足够的强大实力时，API本身就是最具竞争力的商业模式。智能的质量是定价权的基础，而企业和用户的深度使用则是推动业务持续增长的关键规模因素。”

他进一步解释说：“AI的能力正在从可用、可玩的阶段迈向真实生产领域，能够解决越来越复杂的问题。这使得Token消耗和API调用真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，为企业的业务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撑。”从长期来看，价格由价值决定，而能够有效替代人力、提高转化效率和智能水平的资源，无疑是稀缺且宝贵的，这也正是API模式的核心竞争力所在。

针对市场普遍关心的增长可持续性问题，张鹏给出了明确而坚定的判断：“这是一个结构性的长期趋势的开端。”他指出，长期以来，行业一直在探索一种简洁、经济、有力的商业模式，以推动增长趋势的快速抬升。而API模式的出现，恰好满足了这一需求，为行业的长期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张鹏还透露，随着OpenClaw等新兴应用形态的诞生以及设备侧原生智能的不断发展，未来Token的消耗量有望持续放大，甚至呈现指数级增长。这将为API模式带来更加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发展机遇。

“以智能上限为竞争壁垒，以API为主要产品形态，这是Anthropic和智谱正在共同践行的商业路径。”张鹏进一步指出，智谱已经成为国内付费Token消耗量最高的厂商之一。更重要的是，智能上限的不断突破正在推动Token消耗量实现指数级增长，为公司的业务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。

Agent：软件行业变革的新引擎

张鹏预测，2026年智能范式将迎来重大变革。将从轻量化的Vibe Coding（氛围编程）向工业级的Agentic Engineering（智能体工程）演变，并最终进化为具备自主规划、环境感知与自我迭代能力的数字工程师。这一变革将带来智能上限的进一步突破以及Token消耗的第二轮指数级增长，为行业带来全新的发展机遇。

在这一过程中，软件行业的形态也将发生深刻变化。针对“Agent是否会替代软件公司”的热点问题，张鹏并未给出直接结论，但他强调：“一个全新的范式必然会在软件行业出现，可能会有一些传统软件公司受到新范式的影响，这是一个正常的行业更替现象。”

相比之下，他更关注底层能力的输出角色。张鹏表示，智谱作为基座模型厂商，将始终定位为持续提供智能能力以及引领新范式创新的角色。通过不断的技术创新和模式探索，为软件行业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。

智谱在财报中还提出了两个引人注目的新概念——TAC（Token Architecture Capability，Token架构能力）和LLM-OS（大模型操作系统）。张鹏强调，这两个概念并非空中楼阁，而是对已有趋势的深刻总结和提炼。

他解释说：“未来衡量个体或组织价值的标准，将不再是掌握多少信息，而是作为Token架构师，在给定预算下构建复杂Agent系统并驱动大模型完成复杂任务的闭环执行能力。”TAC等于智能的调用量乘以智能的质量，再乘以经济转化效率。智谱的目标是成为提升全社会TAC的基础设施，让每一枚Token都能转化为可交付的经济增量，为社会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。

而LLM-OS的概念，则指向了下一代计算平台的定义权。张鹏认为，传统操作系统是硬件资源的调度者，而大模型操作系统则是智能的调度者。“大模型正在吞噬软件，未来的计算平台将不再是App的简单堆叠，而是API商店与Agent矩阵的协同作战。谁的模型能够进入系统内核，谁就掌握了下一代计算的定义权，这将决定企业在未来市场的竞争地位。”

在采访中，张鹏还就开源与商业化的平衡问题发表了看法。面对“开源是否会影响API商业化能力”的疑问，他表示，开源的本质在于推动技术创新、回馈社区以及进行品牌和标准建设，其目的是吸引更多开发者加入GLM生态，共同推动行业的发展。而从商业化角度看，随着模型越来越复杂，企业自建部署的成本效益正在逐渐降低。“模型迭代速度太快，自建有时候跟不上我们3到4个月的迭代周期。很多原来尝试私有化部署的客户，都逐渐转投或部分转投了使用云端大模型API，这充分说明了API模式的优势和市场需求。”

对于市场关于“大模型公司将被巨头替代”的担忧，张鹏认为，独立大模型厂商在技术快速迭代的周期中具备先天优势。“大厂不一定在所有场景中都能做到有足够的竞争力，这是资源限制所决定的。它们本身也是复杂的生态体系，不会在所有场景都完全依赖自己，也需要接入优秀的供应商，以保证业务在任何时间点都不失去先机。”